长颈鹿是外星人派来的

世界上有一些伟大的理论——我们暂且认为是说法吧,不算奇思妙想,但听上去至少骇人听闻——是不能让大多数人知道的,或者重写一遍,是决不能让大多数人知道真得有可能是这样的。它描述着一种“不可能”,并且正是由于描述的是一种“不可能”,又因为那些也许携带着“可能性”的历史文本——即携带那些应该能完全推翻这种理论的某个事实的历史文本(!)——我们一直无法获得,所以更显得这种“不可能”需要用更精密的理论去描述。这个理论是关于长颈鹿的。

by sebreg on DeviantAr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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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教永远都会存在的

逛微博,看到有一张文献的截图,不知出自哪一本书,说1958年时有一位叫杨静仁的国家民委副主任,他在中共八大上就中国少数民族宗教制度改革的问题发了言。总结起来就是,等宗教成为个人的事情了,才能真正实现宗教自由。提出了四点建议,分别是:1.民族和宗教分开;2.宗教信仰和宗教制度分开;3.宗教和行政分开;4.宗教和教育分开。 … 

 

以前种的树

这几天又听马飞的《种树》(链接),摩登天空7中的一首歌,主打是宋冬野的《董小姐》的那张,2012年底时发行的。想来,那时听这张碟的大一新生们,现在应该在忙着找实习、写论文了。这首歌是这么开头的:“大哉我中华 飞扬自由魂 民主把国建 科学求进步”,伴随着私塾先生的说教,稚嫩的童音拉长着声音重复着,接着声音淡出。在这个引入的、其实来自电影白鹿原的段落里,有四个特别理想化的词,“中华”、“自由”、“民主”、“科学”,理想化、复杂又矛盾,组合在一起时高深到不想展开。

谈生活、或者说学术生活吧,一位很好的朋友、不想在这里说名字,说:「有限的知识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我们知道自己有多无知,以不至于轻轻易易就达到了认知的边界,为假想的极限而疯狂。」知识是一只庞然巨物,我们短短的人生只是重复着盲人摸象的动作。也许运气好,戴的眼镜(使用的方法)合适,我们能摸到鱼鳞、虾须、蛇身、鹰爪、狗鼻、牛嘴、鹿角。可是,谁能在一开始就(甚至是最后能)知道可能是一只龙呢。

这种对提取认知的过程几近苛刻的体验,好像和“种树”没什么关系,种树相比起来更看得见、摸得着,毕竟马飞的《种树》仅仅是一首——据360百科所说——歌词风趣幽默、听过的人无不被歌里土的掉渣的长安话逗笑、然后勾起浓浓的乡愁的歌。谈歌曲的批判性似乎是一种禁忌。

可是我觉得两者是有交集的。用大量研究、尝试、思索、讨论、监督、改进做铺垫而获得的认知,就好像树上有可能会结的果。然而树不好栽,结好果更难。假设说,其实在《种树》这首歌里,马飞讲述的并不是孩子们三月某一天种树这件事,而是长辈们和孩子们对于“中华”、“自由”、“民主”、“科学”的憧憬,以及在实现这条憧憬的路上的无知与自大,也许觉得:只要有老师带领,有校长动员,有生活委员/大红花的奖励,再按部就班地挖坑、填土、浇水、上肥,至于目的——种成树、为四化做贡献——就可以达到。

这段让我印象深刻的歌词是这样的:

「挖个坑吧,把咱的苗苗一个一个的埋下。
填上土吧,不要叫风把咱吹趴下。
浇点水吧, 让咱的苗苗好好的长呀。
上点肥吧,这就是咱的希望呀。」

马飞也许察觉到了,这种机械化地把“咱的苗苗一个一个地埋下”并认为“这就是咱的希望呀”的做法过于乐观。(其实这段话在语言学上有一个很有趣的点,第二行的「咱」在这个语用里几乎可以理解为一个“包含所有人称的人称代词”;如果是更为悲观的人,也许在这段里甚至可以读出一个集体活埋那些乐观的后辈的场景。)紧接着的歌词是这样的:

「我们就是种呀种!管它将来树上结的是啥;
我们就是种呀种!管它将来能不能发芽;
我们就是种呀种;
我们就是种呀种呀种;
咱都是怂管娃。」(注:怂管娃,不管事、混日子、不听话的孩子)

上面这段里,马飞描述了这些乐观的人们在执行时的心理状况。有这样“我们就是种呀种”想法的人,可能不止孩子、也可能是带领孩子的老师、也可能是正在动员的校长。有项目就要一定要执行,怎么做没所谓,但一定要执行到位,平时可以不管事、混日子、不听话,但是项目在,人就在,事就在,至于结果,只要有交代就可以了。

这其实非常写实。一个异常有效率的、几乎没有什么成本的「让某件事得以执行」的系统,并且将行动者的责任与参与度都降到最低,也完全缺失「让特定事情不被执行的机制」。

可能有人觉得,只要引入了「竞争」,一切都会自动变得有效率。马飞,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,为当成果没有办法被合理考量时的情况,写下了下面这段歌词:

「就在班主任的带领下,我们光荣的种完了它。
老师说:你就等着校长把咱夸。
这次咱班种树种的【最快】,把其他娃们全撇下。
回家以后一人一朵大红花。」